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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宽历史的视界:2016,美元强势不变(下)

2016年最后一个交易日,美元指数以102.3643收官,全年涨幅3.7%,保持强势不变,延续它自2011年中期以来的总体上行趋势。

从年初就准备开始写一个上中下系列的,中间事务繁杂,把这个下篇不知不觉的就落下了。在全年已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再来补上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不写,总觉得有些遗憾。最终,还是决定絮絮叨叨的写上一点,算是对2016年这一年做个告别。

这一年,美元指数的走势可以用颠簸前行来概括。受鸽派及经济数据低于“预期”的影响,上半年总体持续下行,特别是自21日至53日这三个月累计下行约7%;自54日起,下半年美元指数一改前4个月的颓势,上涨约10.5%。在这一年里,日内振幅超过1个点位数的时间有31天,占总交易天数的11.9%;日内振幅超过2个点位数的时间有4天,特别是在624日英国脱欧公投这一天日内振幅达3.62个点位,119日美国总统大选这一天日内振幅达2.82,可以说这一年美元指数惊起不断,波动剧烈。

 

 

 

在最后一个交易日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些评论写道,美元指数2016年累涨3.7%,得益于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和美联储加息预期。这或许是部分事实,但未必就是真相。要记得当FBI1027宣布重启对希拉里的调查引起接下来美元指数的持续暴跌,直到大选前2天也就是117日停止对希拉里的调查美元指数才又开始反转上涨,以精英为代表的市场认为希拉里才能带领美国走向新未来;就在119日大选公布结果当天,当特朗普开始领先时,美元指数一路直泻两个点,由97.87暴跌至95.88,市场对特朗普充满着悲观情绪,但当最终特朗普最终获胜时,市场又自打脸的反过来对特朗普充满乐观情绪,美元指数反转走高,当天以98.66收盘,此后美元延续震荡上行势头。可以看到,谁当总统仿佛对市场走势有深远的影响,实际上,那不过是一种一厢情愿,谁当总统其实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当选事件确定后解除了由之前不确定性引起市场的焦虑。同样的,加息预期也并不构成美元指数上涨的真正原因。一年来加息预期其实不断,2月至5月之间的预期不断落空引起了美元指数的下行,5月至11月间尤其是7月的加息预期落空虽也引起过美元指数的短期下行波动,却并没有引起美元指数的持续下行。

 

英国脱欧公投、美国大选、美联储议息会议等等看起来无不影响美元指数的走势,但事实上,可以看到这些事件无不只是引起美元指数的短时间范围内的波动,犹如扔进大海里的石头,激起一阵波浪,但很快就湮没在潮起或潮落的波动过程里。当然,并不是说这些事件对美元指数走势不重要,实际上,这些事件每个可能都会影响到美元指数周期性波动的振幅甚至周期的宽度,但是,要真正审视到,这种对周期过程的冲击与影响是次要的,真正决定美元指数中长期走势背后的力量是先递增后递减的资本报酬规律。所有这些或那些微观事件对美元指数的冲击影响均仅只可能引起美元指数对周期走势的短暂背离。

 

怎么理解这一点?用稍微艰涩的学术语言来解释,就是美元指数的趋势性运动状态空间里存在一个具有分数维的奇怪吸引子(在我的一篇学术论文里已专门讨论过这个问题)。

 

分数维意味着美元指数的趋势性运动状态空间是一个具有自相似性质的破损结构。这种自相似性很好的对应了保罗·萨缪尔森在1992年给经济周期下的通俗定义:没有两个经济周期是完全一样的,但是他们具有很多相似之处。虽然不是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属于同一家族。

 

奇怪吸引子的存在则更有趣的很,它表征美元指数的趋势性运动具有系统总体稳定性和局部不稳定性的特征。总体稳定性意味着在奇怪吸引子外的一切运动都趋向(吸引)到吸引子,运动一旦进入吸引子,就不会再离开它;当一个小的扰动使系统暂时偏离吸引子后,它也必然会再返回来的。也就是说,美元指数的趋势中蕴含了内生的、稳定的吸引特性,即使外部扰动如美国大选黑天鹅事件的发生等使得美元汇率偏离了趋势它也会返回的。奇怪吸引子另一个特性是局部不稳定,它意味着一切到达奇怪吸引子内的运动都互相排斥,并且永远不会自相重复,对于美元指数的趋势运动来说,每一个周期它的振幅与宽度都是不相同的。

 

分数维的奇怪吸引子的存在使得我们对这个世界既感到有趣又无趣。有趣的是这个世界是这样复杂、多样,确定性与随机性同时并存;无趣的是作为微观的人或事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可能微不足道,就如一颗尘落入沙漠一样。

 

对美元指数的运动亦当观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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